北京兒童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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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日报】张金哲:小儿科里的百岁医
2020-09-15 11:04:31 浏覽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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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上寫著“外科張金哲”,這年他91歲

給一位百歲老人寫電子郵件,會有什麽反饋?

回件幹脆利落:“感謝你還記得我。我身體在我的年齡段中應該算健康。生活自理,汽車接送按時上班(上午半天)。近半年來因新冠肺炎疫情,院裏照顧,把我的常規工作簡化,現在每周三上午去一次醫院……”

他就是張金哲,中國小兒外科的重要創始人,中國工程院院士,英國皇家外科學院榮譽院士,一個獲得過國際小兒外科最高獎——“丹尼斯·布朗”金獎的醫者。今年9月25日,是他的百歲壽誕。

8月26日是个周三,在北京兒童醫院他的办公室,笔者又见到了这位不可思议的百岁医。只见他皮鞋光洁,咖啡色竖条拉链外衣雅致合体,走路不用搀扶,思维、语速均无老态。但是他笑言准s和瞬搅耍“‘十六字符瞬时记忆’标准,我自测也就剩六字符了。但我一直坚持锻炼,每天晚饭后在室内自行车上骑行5公里”,他伸出一个手掌,笑容明媚。

辦公室牆上,挂著2019年患者送的一面錦旗。

他果真把准s夯畛闪艘粋100歲還能工作、會生活的傳奇。

乱世新世 两次抉择

張金哲考大學是在國難當頭的1937年,他被迫從河北省立一中轉入天津租界內的耀華中學備考,這期間,他經曆了轟炸、校長趙天麟上班路上被槍殺等各種血腥事件,郁積了一腔憤懑。

京津兩地當時只有燕京、輔仁及天津工商三所西方國家承辦的大學還在招生。他分別報考了這三所大學的醫學、美術、建築三個方向不同的專業。在燕大的國文考場上,張金哲引經據典,揮筆寫下《良醫良相》一文,表達了一個17歲的青年亂世之中思報國,“甯爲良醫,不爲良相”的志向和意願。

三所大學同時錄取了張金哲,他選擇讀燕京大學的“特別生物系”學醫。那是協和醫學院委托辦的預科。這是他人生第一次重要抉擇。

經過嚴苛的淘汰,三年後,入學時71人的班級,只有張金哲等16個優秀生升入協和醫學院。

完成學業的過程也是愛國、抗日的民族氣節滋長的過程。在協和醫學院剛讀滿兩個學期時,張金哲拒絕日本人的轉校安排,毅然南下,轉至上海聖約翰大學;次年,聖約翰大學也被日本人接管,張金哲憤而轉考上海醫學院,在顛沛和轉插班中完成學業。

抗戰勝利後不久,認定以治病救人爲天職的張金哲成爲北京中央醫院(北京大學人民醫院前身)的實習醫師,以出色的工作業績,在不長的時間內晉升爲住院醫師、住院總醫師。

1948年前後,多地醫院的産科病房遭遇了可怕的“皮下壞疽”風暴,就是新生兒極易發生的急性皮下組織細菌感染化膿,傳染性極強,致死率是可怕的100%。眼睜睜看著嬌嫩的新生兒一病房一病房地死去,已是住院總醫師的張金哲焦慮萬分。他覺得如能搶在發生大面積感染前,把患處切開放出膿血,或能救人于水火。雖然這個想法在患兒屍體上實驗證實可行,但在“化膿未局限、未熟透,不准切”的傳統醫學禁忌面前,中西醫老師們均不支持手術治療。

萬沒料想,此時張金哲剛出生的女兒也不幸被傳染上皮下壞疽。甚至來不及和妻子商量,他冷靜而果斷地拿起了手術刀——准s旱呐畠嚎偪梢栽嚢?不做手術就是放棄女兒的生命,這樣做了,至少有了第一例實驗樣本。結果,女兒得救了!消息不胫而走,手術治療很快得到推廣,成千上萬的皮下壞疽患兒因此重生。在張金哲的收容記錄中,皮下壞疽死亡率迅速下降到5%。

28歲,已在行業內嶄露頭角,張金哲卻心有不安。在新中國成立前夕的隆隆炮聲中,他在思考該怎樣以一個醫者的良心和使命參與建設新中國。長期受“耀華”“燕京”“協和”等西式教育熏陶的張金哲,在抗日戰爭、解放戰爭的曆史腳步中逐漸完成思想洗禮。

在抗美援朝期間,張金哲作爲手術隊隊長,兩次赴朝,立了兩次大功。特別是部隊繳獲了大量美國的麻醉機和氣管插管,前方急需卻無人會用,張金哲就地自編講義,開辦麻醉培訓班,以精湛的專業優勢培養了第一代部隊麻醉師。他那些講義經改編,成爲我國最早的麻醉學專著《實用麻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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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抗美援朝,1953年攝于板門店

學醫的人都知道“甯醫十男子,莫醫一婦人;甯醫十婦人,莫醫一小兒”一說。但是有了那次“拿准s号畠洪_刀”的經曆後,張金哲認真地把目光轉向了一片荒漠的小兒外科學。

在20世紀50年代初的“新世界”裏,張金哲在中國兒科學奠基人諸福棠的支持舉薦下,決定接受挑戰——創建全國第一個小兒外科,完成了人生又一個重要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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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金哲與中國兒科學奠基人諸福棠(左)

從選擇學醫,到確定主攻方向,國家和民族在他心裏的分量舉足輕重。1956年,他加入了中國共産黨。

五张病床 一个作坊

幾年前,筆者在張金哲先生家的舊抽屜裏,看到過各種用途的小工具——這是當年他開小作坊做兒醫器械的遺迹,見證了中國小兒外科學起步階段艱難苦澀的曆史。

新中国第一次卫生會议后,张金哲被调到北京兒童醫院,正式创建小儿外科。

那是名副其實的白手起家,一切歸零,手裏僅有從小兒內科病房分出來的5張床和一本書——兒科主任秦振庭從美國帶回的《小兒腹部外科學》(Ladd著)。

沒有診斷和手術用的器械,何來小兒外科?可那正是西方“卡脖子”的時期,沒有什麽條件是可以坐等來的。

好在動手創造是張金哲的強項。幼年時他就喜歡蹲在木工身後一看半天。燕大重能力培養的實驗教學,養成了他手腦並用的習慣,具有極強的應變實操能力,當年學校話劇隊臅岬碾婇W雷鳴等特效,全是他一個人鼓搗。

這次,他索性在准s杭已Y開“作坊”,動手自制和改良兒童診斷及手術器械。這個能講一口流利英文的西醫才俊,竟然白天上班,晚上做工,變成刨鋸鑿切全能的小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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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歲時,在家中工作

他与麻醉專家谢荣合作,首创肌肉注射硫喷妥钠基础麻醉,壹s捌章晨ㄒ蚓植拷润麻醉,并成功推广。这在20世纪50年代的特殊困难时期,直接推动了小儿外科手术在各地迅速开展。小作坊里先后诞生的50多项发明设计,全部针对儿童外科诊断和手术中那些绕不开的急难险重。这些简易“神器”通过交流直接带动和提高了全国小儿外科的水平。

其中,80年代的兩項創新發明特別耀眼,這就是被國際同行稱道、使用並正式命名的“張氏鉗”“張氏膜”。這兩項根治新生兒腹部畸形的創新手術設計,徹底顛覆了國際傳統戒律,使以往的不可能變爲可能。患兒痛苦減輕了,手術效率大大提高了。還有膽總管防反流再造的手術“張氏辮”,小兒肛瘘挂線療法與小夾板配合牽引治療小兒骨折,首開門診手術、簡易病床房,解病床不足之困……數十項“首創”出自他手。即使在“文革”“靠邊站”時期,張金哲也沒停住,一面自制清掃衛生的工具,一面研制出第一台兒童心電監護儀。

一手搞硬件創新,一手自身打鐵,張金哲聞名遐迩的小兒外科診斷“金手”就是這麽“煉”成的:徒手爲小嬰兒插喉管、用兩個手指在胸壁內外爲小嬰兒做心髒按摩等。至于他親手做的手術,則創下太多“之最”,僅小兒闌尾炎一項,他就創造了30年1.5萬例無死亡的紀錄。改革開放後,他主持編寫了我國也是世界上第一部小兒門診外科學專著,不斷以多領域的新學說、新經驗、國家級新成果,影響了整個小兒外科事業的發展進步。

每談到這些,他總輕描淡寫說這是情勢逼迫使然。但正是由于他的開拓和引領,小兒外科從一個單一學科科室,發展到擁有腫瘤、泌尿、骨科、整形外科、心髒外科、神經外科等十幾個學科,醫、教、研、防的成熟醫學體系,並逐步走向微創化、分子化、數字化。

他是中華醫學會小兒外科學會的首任主任委員,曾被國際同行尊爲中國“小兒外科之父”,迄今仍是全國小兒外科領域的靈魂人物。身邊的人知道,這些並非只因爲年齡、資曆、院士等頭銜和國內外大獎,而是他在小兒外科每一個發展階段實實在在的心血付出和巨大貢獻。良師楷範,景行昭昭。

賈立群王煥民

80歲以後的20年中沒離過崗,這是張金哲漫漫人生中最“牛”的地方。到醫院查房、出門診已經是他的一種生命狀態。前幾年每周來院裏工作三次,疫情前至少兩次。疫情後醫院安排他每周上班一次,不再直接看病人了,他服從,但心癢。

今年8月以来,张金哲来北京兒童醫院約见较多的人是他曾经的博士生、小儿腫瘤外科主任王煥民。但是前些天还約见賈立群——也是名揚全國的新聞人物、B超達人。

同樣退而不能休的晚輩賈立群如今也已67歲了。他說張金哲讓他仰視了一輩子,至今見他還是誠惶誠恐。他說那天一進屋,“老人家先從沙發上站起身,迎上握住我的手”,讓他一時手足無措。先生100歲的思維依然機敏,“見面談業務常用英文。大概是因爲表達准確,好在我還能接得住”。賈立群說張先生的工作標准極高,細致、較真又講方法,早在40多年前,他還在實習期的時候,就見識過張先生的“查房藝術”。一次張先生發現科裏醫生爲患兒用的擴肛器型號不對,既要狠狠批評,又不能讓當事人太尴尬,就加肢體語言幽了一默,逗得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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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金哲和學生在一起分析病情

这次約賈立群的主要目的,是談超聲波療法怎樣更好地與小兒外科,尤其是小兒腫瘤外科合作,同步提升的問題。因爲目前超聲波已經發展到可以直接引導介入治療,用射頻消融對付實體腫瘤。但是與成人相比,小兒B超發展相對滯後。這是張金哲特別挂心的事。

“恶性实体肿瘤太凶险,弄不好就會拖垮一个家庭。只有不同学科方向的医者一起努力,才能提高治愈率,就是不能彻底治好带瘤生存,也要让孩子少受罪少花钱!”老先生这番话言近旨远,语重心长,拉着賈立群的手始終未曾松開過。

在張金哲的辦公室,筆者見到了小兒腫瘤外科主任王煥民,这是张金哲博士团队中的金牌“老三”。他来和张先生通报今年四季度全国小儿外科界两个重要會议的准备情况,其线上线下结合的會议形式与张先生想的不谋而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谈笑甚欢。只听老先生爽朗地说,“我发言准备讲五点,但不會超过五分钟”。

筆者借機“截胡”采訪王煥民。他笑称老先生常常“約谈”他,这让同事朋友们有点酸,说“为什么老先生总是找你?你不能总‘吃偏食’啊!可我这哪里是吃偏食,是老先生在不断给我压担子……”

王煥民說,“經過這麽多年的研究發展,任何雜症重疾,小兒普外都有法子從容應對了,唯獨小兒惡性腫瘤還很難攻,這讓老先生操心不已”。說話間,王煥民忽然想到了什麽,轉向老先生,“對了,那個叫某某某的孩子,今天又來複診了……”

他说的那个孩子是恶性母细胞瘤患者,瘤子很大,去年12月在决定是否能手术的时候,大家还是心里没底,特意叫老先生来参加會诊。科里摆出情况,等着老先生一锤定音。这时老先生不疾不徐地说:“你们不要总盯着手术,盯着解剖……”大家面面相觑,难道老先生否定手术方案了?往下听才恍悟:“我们除了要考虑手术治愈的可能性和细节,还要更多考虑术后恢复的预期和费用,替患儿家庭考虑考虑经济承受能力……”

“所以,對于我們來說,想到老先生時沒有太多年齡概念,大家遇到問題總習慣性地想知道‘老先生怎麽說’。這些年我們科的工作有些進步和起色,老先生所起的作用實實在在,他對我和團隊的影響一直是非常直接而具體的,尤其是在醫學人文的理念上”,說完匆匆趕回科室上班的王煥民強調。

医乃仁术 人性为大

“聽賈立群说,您一见面就说准s旱摹金手’被他的B超废了?”张金哲被笔者说乐了,立刻伸出的右手比画,手背光滑,并无色斑:“你看小孩子看病总會哭闹,那时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手触:我在他们身上这样敲(用几个手指尖)那样敲(用指背骨)再这样敲(空芯手),小孩的反应和我手的感觉都不一样,马上可由此判断和区分病情病灶,被说成‘金手’。类似的经验我都有总结,甚至用电脑做成了PPT。这些似乎都没用了,现在哪个门诊医生有疑惑不是直接开B超单?”

可任何时候,机器都不會完全取代人工。张先生显然认同这一点,“相似的事情是,从《黄帝内经》出现,到隋唐时期的药王孙思邈,发展了1000多年,直到今天2000多年,什么时代谈中药的药理药性还是會追溯到《黄帝内经》那儿去,说明本质的东西不會变太多”,意思很明白:人性是机器无法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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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小患者檢查身體

“醫乃仁術”。其實張金哲心心念念的,是醫生、護士、醫學研究者怎樣把工作的著眼點,更多地放醫學、醫療的人性化上。其實當年搞發明、煉“金手”、對付疑難症的各種手術新發明、合理高效開發使用病房病床……都是顧完孩子顧家長的至善之舉。

由此可見,醫學人文在張金哲的醫學生涯中從來不是虛無的說教,而是他堅守的職業行爲。

从医70多年,张金哲一路创新,同时也一以贯之地恪守准s憾ǖ睦瞎婢亍1热缭诮诱锸保对每个病人起身相迎、起身相送;手诊前先洗手,把手搓热再接触患者皮肤;比如在准s旱陌状蠊拥淖笮厍埃用粗笔写上“外科张金哲”,让患者(家属)一目了然,消除陌生感,建立平等关系和亲近感;还包括信奉《克氏外科学》扉页上印的和患者“先交朋友再做手术”,等等。

他的小患者及家属一代一代的至少也三代有余了,回忆总是會夹带着画面:他变小魔术边逗孩子边问诊;还有“三分钟口才”和“衣兜里飞出的小纸条”,前者是医患快速有效沟通的本领,后者说的“小纸条”是为小患者家属准备的,每条不过50字,扼要、通俗地释义一种常见病,不光是为了让对方弄个明白,有实物收获感,更是为了增效省时,看更多的病人。说白了就是肯花掉准s旱氖奔洌节省有限的诊疗时间,让患者得到更多。

直到90岁以后出诊,老先生还會这么做。他认为医生首先要尊重患者,这是最重要的,成人世界是这样,儿童的世界也是这样。即使在他担任副院长、社會职务最多的时期,也是要求准s涸倜σ膊荒艿⒏槌雒耪铩J翟诓荒艹稣铮必提前向已经約好的病人说明情况,更改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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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診時陪小朋友玩耍

關于醫學人文這個大題目,是筆者在與張金哲先生的郵件往來和有限次的見面中聊得最多的,如下歸納整理,以飨讀者。

——现代医学多是从动物实验来的,往往會滤掉许多人性的特点,而做医生这一行不能只讲生物医学,必须要有医学人文的思想,就是要找回丢失的人性,在生物医学中融入和凸显人的特性。

——医学乃人学,必须要服从人性,从人的本能需要壹s吧鐣需要出发。正如现在人们吃饭并不只是为了饱腹,不會为了满足体能而吞食一堆营养素,而更多的是要追求美食的享受和文化。过分迷信实验、数据、模型,而把“人”丢了,这是现代医学发展的主要偏差。

——醫生不是驗屍的仵作或獸醫,把屍體和動物的經驗直接使用于人給人治病。醫學必須體現出對人、對生命個體的充分尊重。古老中醫講“扶正祛邪”,目的也不只是爲了除病(祛邪),大前提是要讓人活得健康(扶正)。所以必須要把病人真正當人,並且當友人,讓病人見到醫生能得到一份安慰和信心。去查房招呼不打過去就掀病人被子,我看不慣。

——無論水平多高的醫生,永遠都是服務者,除了考慮治療,還要從預後、經濟承受能力等方面爲患者考慮,多一點耐心,用最簡單的方法、最便宜的藥治好患者的病,而不是借口“生命無價”,就讓患者選擇那些僅微小改變,卻成倍加價的新藥。對治不了的病要幫助患者計劃少花錢,少受罪,避免人財兩空。對那些患實體惡性腫瘤的小孩子,治病和療心永遠同樣重要。

这些见解朴素而震撼,精诚至善,令人泪目,特别是在优质医疗资源还很缺乏的当下。这也是张金哲在百岁之年仍然在为之努力的事情,包括他“約賈立群,會王煥民”,更多是在叮囑、強調在專業隊伍中傳播醫學人文思想精神的意義。

在某種意義上,醫學人文就是植根于內心的素養,是設身處地爲他人著想的善良。這也是張金哲先生用行爲诠釋和垂範了一輩子的事情,追索其境,萬難不辭。

两袖清风 淡定从容

不是每個人都能活到100歲這個年紀,也不是每個百歲老人都能保持張金哲先生這樣的生命狀態。除了一頭銀絲,看老人家的皮膚、體態、語速、舉止,確實很難與百歲翁發生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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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歲後堅持室內自行車

这首先因为他是一位终身学习型百岁院士,“什么都會”,熟练上网,自由浏览医学前沿最新的中、英文成果资料;用E-mail与世界各地的同行交流往来;甚至还玩微信、上抖音,保持与时代同步。

就在上個月,他還親自爲一個患兒做了肛門手診,說明老人家神經末梢的觸覺敏感度並無退化。

今年“六一”节,这位百岁院士还欣然参加了院里安排的抖音直播,在北京兒童醫院腫瘤外科,爲異地惡性實體腫瘤患兒變個戲法,送上祝福,慶祝節日。

王煥民的话来说,“老先生不停地有想法,琢磨事,谈业务全在点儿上,提炼归纳能力极强。比如我们接了中国工程院的一个课题,请教他从何入手搭框架,他了解后脱口说出‘四个战略’,高度凝练,鸭s蛞怅;比如告诫我们,每天面对恶性肿瘤患者,万不能‘三拖’,把病人身体拖垮,家庭拖垮,让旷日持久的治疗把主治医生也拖垮。当患者主要生命器官都已发生不可逆转的病变时,医生必须还要考虑,怎么让患者在为数不多的日子里活得不痛苦,有质量”。

有想法,琢磨事,並不等于老先生不服老。他坦然接受自然衰老的規律,接受人工晶體、戴耳機,不忌諱日常外用導尿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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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疫期間寫下“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科學政策”,署名“百歲兒醫張金哲”

他是個有趣、懂得熱愛並享受生命的人。年輕的時候,他美術、書法、音樂、京劇、各種球類運動等無所不愛,曾因一幅油畫贏得北京聖心女校一位姑娘(後成爲妻子)的芳心,這是笑談。他說,“其實這些愛好特長有助我廣交各階層朋友,借以鞏固團隊,力爭上遊,豐富人生”。老年後他畫國畫、練書法修身養性。今年抗疫期間還揮毫寫下“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科學政策”。運動鍛煉也一樣,他選擇每天晚飯後,量力在室內運動器材上騎一陣子自行車。

在谈准s盒奚碇道时,他多次说过,“其实就是要求准s海今天能做到的,明天尽量也要做到。不能过一天丢一样,这样就會越丢越多”。

离张金哲先生100岁寿诞的日子近了,不时會有“慈心仁术,高山仰止”之类的溢美之词充盈耳畔,院内外同仁都在以不同的祝寿方式致敬这位中国小儿外科的开山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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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于1997年當選院士後

老先生却一如既往地从容淡定。他对准s旱娜松回顾和总结始终就是十六个字:“一生努力,两袖清风,三餐饱暖,四邻宽容。”

(本文作者夏欣系本報高級記者)

學人小傳

张金哲,1920年9月25日生,天津人。我国小儿外科主要创始人之一,国际小儿外科最高奖项“丹尼斯·布朗”金奖获得者,中国工程院院士。1946年毕业于上海医学院。1947年进入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外科工作,担任住院医师及总住院医师;1949年后历任外科主治医师、助教、讲师、副教授;1950年在北京大学医学院建立小儿外科专业;1955年调入新建北京兒童醫院。首先发现了当时死亡率最高的新生儿皮下感染,并命名为“婴儿皮下坏疽”,使该病得到有效控制;50至80年代在以创伤、感染、急腹症为主的小儿外科急症的诊断、治疗,及肛肠外科与胆道外科手术设计方面作出了突出成就和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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